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绘本都是文字写什幺、图就画什幺吗?

2020-07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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绘本都是文字写什幺、图就画什幺吗?

大部份的绘本,文字写什麽,图就把它画出来。像是「驴小弟很幸福地跟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」,你就会看到一样三口坐在客厅里的模样;这就是我们刻板印象中的绘本-认为小孩看不懂文字,所以要用画的;但是,很多画家早就超越这种模式-觉得这样依文字画图太无聊了,当然读者也会觉得无聊,于是,画家们开始在画里「偷渡」文字没有写出来的想法,或和文字「开玩笑」,画家可以有自己的表现、自己的想法,而非完全被文字牵着走。

波兰出生后落地美国的 Uri Shulevitz 作品《下雪了》(Snow,1998),描绘小男孩在大街上玩雪的过程。作者在这条街上放了两家书店,一间叫「Mother Goose Books」,一间叫「More Books」,其它所有店家都没有名字。文字部是没有提及此事的,后半场小男孩玩得越来越尽兴,还招手唤鹅妈妈书店招牌上的鹅妈妈、蛋头人、以及鹅(生金头的鹅?)出来一起跳舞。文字上一直没有着墨到此事,纯粹是「雪花飘呀,落呀…」的形容。

这样还无法满足画家对文字的「背叛」,这本《鹦鹉》(暂译,Cockatoos,Quentin Blake,1992),讲的是一位一成不变的教授「Professor Dupont」,每天都以同样的方式问候他的十只漂亮鹦鹉,直到有一天鹦鹉们觉得受不了了,集体逃走(同时也想和教授开个玩笑),书里大量画面是教授在找鹦鹉的过程-他到睡房去找,牠们不在那里。/他到浴室去找,牠们不在那里。/他到厠所去找,牠们不在那里……

文字写的是「牠们不在那里」,但是,就算不眼尖的读者也都可以看到,那几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明明就躲在浴巾底下、抽水马桶上……只是教授看不到而已;眼尖的读者还会发现,鹦鹉的数量是递增的,一开始你可能没有发现,因为只有一只,每翻页就多一只,我们因为成了作者的同谋感到乐趣,也为「自己的发现」(因为文字写「不对」)感到乐趣。

更明显的文图出轨範例是《你有看到老鼠吗?》(Do you see a mouse? Bernard Waber,1996),画里明明就是有老鼠,但角色们一概说「没有,我没有看到老鼠」,这群饭店员工不知是睁眼说瞎话还是像上文的鹦鹉教授一样看不到,但总之,我们一定都看到了,读者有了「发现」的乐趣。

还有一本是 Peter Sis 继《小女儿长大了》(Madlenka,格林出版)大受欢迎后,接续出版的《小女儿的狗》(暂译,Madlenka’s Dog)──小女孩完全以想像蹓狗,拉了一条空狗绳,到处向邻居宣告她有一只狗,她的朋友则是有一匹马(当然也都是想像的);结尾和封面作者却画出一堆狗,让人开始有点错乱地觉得,她的邻居似乎每个原来都有一只狗,文末还介绍了各种狗的品种。从一条空狗绳带出满山的狗,真需要高段的想像力呢。

韩国作者 Suzy Lee 的《动物园》(The Zoo,2004),封面写着「动物园」,画了满满的栅栏格子,却一只动物也没有;把书翻过来,会看到一张展开画,一只猩猩蹲坐在地上,正把玩着主角小女孩的靴子。

第一页没有任何文字,作者先让我们好好地看图,这是动物园的入口,除了小女孩脸颊上的一抹红,门上停了一只彩色的孔雀,其它都是单色的。第二页才开始出现「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动物园。」的文字叙述。接着「我们去参观猴子的房子。」的文字出现,但画里没有猴子,然后他们去看熊、鸟、河马……无论文字写什麽,画面就只有空笼子以及围观的人。

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?翻过空笼子的画面,我们才会讶异地发现动物,看见一张张色彩缤纷、动物在野地里恣意活动的画面──那是门口那只彩色孔雀引领小女孩进入的、大人看不见的世界。

这些彩色页都是没有文字的。小朋友和动物在草地上玩得很开心了,与显出动物园「真相」的空洞兽笼形成强烈的对比。作者使用灰暗的单色调,一再重複栅栏、假山、假水、动物般的人类;小女孩的父母惊觉孩子不见了,在空笼前紧张地张望、呼叫,连续走了超过三个跨页,才找到累得自己睡在长椅上的孩子。

绘本其实是文和图的游戏,它们互不相让、各怀鬼胎,不一定是文字说什麽,图画就要画什麽,反倒越是脱离我们一般习惯的表达方式,越显有趣。

Photo from Flickr CC by David D

《绘本之眼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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